沧桑华屋竞风流

2015年08月02日 15:34:34

 

  钟俊诚

要不是那山、那河、那路给我的记忆再度定位,我真不敢相信,这是我3年前来过的华屋。

华屋是个百来户人家的小山村,位于叶坪乡黄沙村,依山傍水,风光秀丽。苏区时期,全村42户人,家家户户有人参加红军或参加革命工作。最让人感动的是,在一次扩红中,全村17个男青年同时参军,当时年纪最小的才13岁,最大的也仅20来岁。参军前,他们约定在村后的山坡上每人为家乡种下一棵青松,既是纪念,也是祝福。

岁月年年过,青松年年长,但华屋的17个儿郎再也没能回来,只有屋后的青松默默的思念和等待着亲人的回归。

不久,人们发现,有两棵本来相邻的青松随着长势交织在一起,这是华钦良、华钦材俩兄弟种的。后来人们才知道,在一次战斗中,俩兄弟双双阵亡,且头被砍去,找到头时,难以辨认身体,人们只好把他们俩兄弟合葬在一起。

因了这17棵松的故事,我在3年前来到华屋,来到现被村民当作“信念树”祭奠的17棵青松前,缅怀那段峥嵘的岁月,缅怀华屋曾有的悲壮与荣光。

然而,当时的华屋,带给我的不仅仅是当年的辉煌,更有当下的贫穷与落后。

全村清一色土坯房,低矮破旧,杂乱得各朝东西。三代单身的烈士后人胡冬娣与儿子孙子灶头连着卧室才一间半房。逢上雨天,脸盆、脚盆、木桶一起用来承接雨水还不够。华崇祁家十来口人挤在两间房里,十多年来,因为房少,在外工作的兄弟每次回来探亲却从没住过一晚,与兄弟共吃一次团年饭也成了奢望。人均年收入不足2000元的华屋青年不仅建不起房子,更因贫穷吓走了几位到了家门口的“准媳妇”。曾有华氏一门五兄弟因为贫穷只有一个兄弟娶上媳妇,而其他兄弟只能把爱情与无奈连同庄稼一同埋入地下。

当然,华屋的贫穷有多种原因,但人们常忽略最重要的一个原因,那就是华屋和当时中央苏区众多的村庄一样,为中国革命贡献了从13岁到55岁足足两代男人生命的代价!

尽管贫穷,但只要说起17棵松的故事,华屋人依然神采飞扬,依然津津乐道。我真切地感受到华屋人心中,有一团火,从来没有熄灭过。

华屋,如一位疲惫而又满怀期待的老人。

然而,3年后的今天,这一切都已改变,华屋,如同沙漠中刚沐浴雨水的胡杨,在阳光下重新焕发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。

进村的小石桥变成了一座宽阔精美的钢筋混凝土大桥。拐过村口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、一栋栋规划有序、错落有致的农家别墅,翘起的徽式屋顶和雪白的墙面沐浴着初夏的阳光,昭示着华屋的崛起与温馨。一辈子不把花草当回事的村民却用花草把房前屋后打扮得如同花园。宽敞的过道里三三两两地停着小车与农用车。村中修建了标准的篮球场,篮球场边是则是农民健身场,场中安置了不少现代体育器材。一湾清水,自北向南绕着村庄而去。村前是成片的大棚疏菜,微风起处,棚顶如雪飞浪涌。

沧桑的华屋,今日成为风流倜傥的帅小伙。

“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……”远处传来清晰的合唱声。

“华屋,当叫画屋,这是江南桃花源,世上神仙居。变了,真是变了!”我对同行的叶坪乡干部杨青山高兴地说。

“是啊,要感谢党中央,感谢《若干意见》的出台。”杨青山欣喜地说。

“村子的大变化,确实是从《若干意见》开始的,老百姓真正得了实惠。”黄沙村会计、华屋小伙子华盛动情地说,“你听,这唱歌的便是村文化活动中心的老年人,教歌的是村中的志愿者。”

我知道,他说的《若干意见》是指2012628日国务院出台的《关于支持赣南等原中央苏区振兴发展的若干意见》,我们习惯简称为《若干意见》。《若干意见》从资金、能源、产业等多方面给原中央苏区以全面的扶持,仅其中土坯房改造每户补助就从1.5万元至4万元不等,短短两年多时间让赣南90%以上的土坯房变成混泥土房或农家别墅。

党中央的一份厚爱,国务院的一份文件,便让无数像华屋这样的小村走了跨越发展的快车道。

凝望着后山的青松,我想,从瑞金、从赣南走出去的共和国把特别的爱给了特别的我们啊。

走访中,我了解到,3年来,华屋村还在村里居住的64户人家全部住上了别墅,圆了安居梦。现在华屋结合村里实际,规划了油茶、烟叶、大棚疏菜、农家乐体验游等产业并都在实施中。目前,村民年均收入由3年前的不到2000元上升到6000多元。如村民华割禾今年3月份投资4000元进行大棚疏菜种植,到5月底便回收2万多元。村民钟秀英丈夫早逝,投资20万元养蜂,到年底可回收45万元。

安居梦之外的致富梦也开始绚丽和明晰起来。

老远,胡冬娣老人认出了我,笑着和我打招呼,她热情地邀请我到她的新居坐坐,一边给我倒茶,一边不停地说:“感谢共产党,感谢习主席,没想到我这快进土的人还能住上宾馆一样的房子。以前,年轻人讨老婆是个问题,现在姑娘要嫁华屋,还要看我们村的后生喜欢不喜欢她呢。”

从胡冬娣老人家出来,我看见远处还有几栋土坯房,杨青山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,走近对我说:“这是为了告诉后人不能忘了党恩,经村民集体决议保护下来的。你看,原来的祠堂现在叫红军祠。”

我顺着杨青山手指的方向看去,一座崭新的气势宏大的徽式祠堂矗立村子正中,正门上方赫然写着“华屋村红军祠”,大门左右两边主墙上分别写着大红的“永远热爱党,永远跟党走”。

我瞬间明白多年来华屋村民心中从未熄灭的那团火是什么了。

客家人建祠堂注重大门朝向。我走到红军祠大门下,华盛跟过来说:“对面的山叫太阳山,山上有古庙和当年红军打仗的战壕,我们准备开发成红色绿色旅游。”

太阳山,太阳山,这朝向真好啊!我想,村民的心中,早已有一轮不灭的太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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